本文并不是李安导演的电影《卧虎藏龙》的影评,而是原著小说的书评。电影拍得不错,获得了奥斯卡奖——以一种西方视角看待武侠或者中国人的生活。
不过没有它,很多中国观众和我一样不会回过头去关注已经被遗忘的民国武侠。
我看过三个版本的《卧虎藏龙》。首先是聂云岚的伪作,小时候在今古传奇杂志上连载,标题就是“玉娇龙”,后来还有一部“春雪瓶”,抄袭的是《铁骑银瓶》。 然后就是李安导演的电影,看完后想起我看过小说,返回头来一找,才发现小时候看的不是正版。
真正的原作者是民国武侠北派五大家之一的王度卢先生(1909年9月13日 - 1977年2月12日),其余四位是:宫白羽(十二金钱镖),还珠楼主(蜀山奇侠传),郑证因(鹰爪王)、朱贞木(龙吟虎啸和七杀碑)。王度卢的小说,最著名的是“鹤铁五部曲”,《鹤惊昆仑》、《宝剑金钗》、《剑气珠光》、《卧虎藏龙》、《铁骑银瓶》。其中二三部是以李慕白为主角,俞秀莲是主要人物,第五部主角铁芳是玉娇龙和罗小虎的私生子,春雪瓶是玉娇龙的养女,最后和铁芳成婚。
王先生的生平可谓一部底层文人的近代史。他在新疆生活过,认识很多武师镖行朋友,他的小说被称为武侠中的言情派,这些经历虽然不能让他的小说达到水浒传的高度,但也强于后世完全脱离现实生活的现代武侠和玄幻修仙之类的小说网文。
《卧虎藏龙》并非仅仅是言情小说,李安的电影也和原著想去甚远(删减了罗小虎内容,然后李慕白成了第一主角,俞秀莲戏份增加,让人以为这是个大叔和萝莉的三角恋故事)。
玉娇龙出身高官之家,小时候父亲在新疆做官,因不喜循规蹈矩的生活,偷偷跟随碧眼狐狸习武,后随父亲返京,偶遇大盗罗小虎产生私情,但家里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姻,其后罗小虎大闹北京城,穿插玉娇龙盗取青冥剑(李慕白赠与铁贝勒之物)情节,发生了种种意外,由此人生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王度卢的小说很好读,鹤铁五部曲我基本看了一遍。当他凑字数的时候,会用很多传统小说的情节和桥段,比如盗宝,狸猫换太子(掉包孩子)等等,但是和那些公案小说(例如七侠五义,金镖黄天霸等等)又有了很大的不同,主要体现在人物上。 人物已经有了现代情感,但仍然无法摆脱传统的命运。玉娇龙最后已经无法在传统的上层社会立足,但仍然不愿意嫁给罗小虎,最后靠投崖假死(让自己和家族免于追究)远遁新疆。
我喜欢这个小说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小时候看过四大名著和很多公案小说,也看过很多港台武侠,而民国武侠是这两者之间的过度,有一种文化连接,弥补了记忆空白。
第二,我喜欢玉娇龙这个人和她的故事,喜欢她的外貌,运动天赋,性格,智商,人生经历以及内心挥之不去的枷锁。
这种喜欢仅限于小说中的玉娇龙,不是电影中的。章子怡是演技不错的,但在卧虎藏龙中的表现不如一代宗师,她的外形不能演出那种北方大妞儿的范儿。
以下摘抄几段原著:
“过了几日,夜里,忽然罗小虎又钻窗进来见她。玉娇龙见她这个相待三年.一心所属的情人,仍然是鼠窃一般地来了,仍然腰插短刀,举止粗鄙,仍然是那强盗半天云,仍然没有出身,没做官,她真觉得没有希望了!她不由得悲伤欲绝,哭泣了一整夜。 “我怕屋里的那个窗户,因为高师娘(注:碧眼狐狸)就死在那里。我想不到她原来是贼,我夜里睡不着。”于是她就将九华全书、夜行衣裤、及男子衣帽、小弩箭等,都严密地锁在一只铁箱之内,嘱绣香好好保管,她就搬到她母亲的屋中,藉以躲避罗小虎再来缠她。此时她真恨罗小虎,并且恨自己当初行为不检,她真病了。她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反感,有时竟想,倒情愿下嫁于翰林鲁君佩,做一个庸愚的媳妇,以斩断自己内心的纷扰,而酬答补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这间屋倒是相当宽敞。一张木榻,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屋中的半天云罗小虎正在一人独斟独饮,他浑身发热,就脱了个光脊背,油灯的微弱光焰。照着他脊背和胸膛上的几处刀剑伤和猛兽的噬伤,看上去就像只中了箭的老虎一般。他一个人独饮低唱,又捶胸顿足地说: 玉娇龙,好啊!你真缠住了我,害死了我!我发了财还不行,还得叫我做官!两年来我费尽千方百计,也曾花钱买贿,也曾低首向人,结果也没摸得半个官做。玉娇龙,难道我一辈子做不得官,你就一辈子也不见我了吗?你有那身武艺,随时可以到我这里来,但你不但不来,反倒连住的屋子都换了,叫我连去了三次,也找不着你!”他越说越气,就把酒壶、酒杯,连油灯全都推在了地上,又将两把椅子踢翻。立时他这屋中就如天翻地动一般,乱响了一阵,然后他便长叹一声,倒在床上睡去了。
铁小贝勒震怒地说: “把此人除去,就没有事儿了!你们见了他,叫他快离开京师,否则我要办他!本来大家管这件事儿,只是为使玉娇龙不再恃仗武艺,横行不法。再看半个月.她果然真是定心在鲁家做媳妇。你们就不用再管她了,宝剑我都可以不要。只是罗小虎,因他与你们相识,我才暂时可以网开一面,放他赶紧走,叫他断了想头。他早先是个大盗,如今是个流民,无论如何也跟个小姐配不上,他那样屡次拦街胡闹,我实在不能容许!” 大家都默默不语,少时便一同告辞。出了书房,几个人又一同到李慕白的宿室去密谈。一进屋,德啸峰就笑着说:“这间屋子才款式呀! 可见贝勒爷待你的优厚。”李慕白却摇头说道......
李慕白是一个天性悲观,不愿受羁绊,刻意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人。他的父母大侠李凤杰夫妇早亡,盟伯江南鹤将其寄养在其叔父家中。据说,小李飞刀李寻欢的人物塑造,就和李慕白有很大关系。古龙自己也承认过,王度庐对他影响很深。
古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武侠小说作家,但武侠小说本质上是一种爽文。有些比较厉害的作家,在为读者提供爽文之余,也会夹带些私货,这就是他们与众不同的地方。在技法上,港台武侠受西方和日本现代小说的影响,然后大大提升民国武侠中的战斗力。像金庸,直接发展出了一个体系,囊括:门派,套路,内功,秘籍,药物,点穴等等。 王度庐的武术就现实主义多了,多么高的高手,挨一刀也不行了,还经常生病。李慕白为了学点穴,还要去偷静玄的《人体经络穴位图》,不像个侠客,倒像个中医。点穴解穴也不是港台武侠那样的按电钮。解穴的时候还需要按摩。
玉娇龙第一次逃婚,离家出走的时候,还带着丫鬟,抱着猫。无论走到哪里住店,第一件事是给猫做猪肝拌饭,然后人才吃,要店家去当地最好的饭店点餐,睡最好的房间,缎面被褥是从家自己带的......
剩下的事就是一路打架,会战各路江湖人士。电影中著名的聚星楼大战,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玉娇龙一路耀武扬威,最终遇到了李慕白,被打得落花流水,猫也丢了。为了找猫,住进了一个农村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小侯爷银枪将邱广超府上做丫鬟,说话如刘姥姥般絮絮叨叨: 给人家二位姑娘做点儿什么吃呀?把鸡子儿煮几个吧!”
我奶奶就这么说话,鸡蛋不叫鸡蛋,叫鸡子儿。
小说作为一种文学体裁,最重要的是人物和语言,它和工业品完全不一样,并不是越新越好。如果一个现代网文作家写古代的事情,他能模仿古代语言吗?
其实那样效果并不好,一个人写任何事情都只能用自己的语言。经典小说是无法复现的,一个时代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玉娇龙回京后,遭人暗算被擒。书中的大反派和鲁君佩合谋,用玉家的前途命运胁迫玉娇龙签下契约,不再反抗。罗小虎冲进鲁府血战,烧毁了契约,反制了鲁君佩。玉娇龙摆脱纠缠后在家侍奉父母,不料二老忧思过度先后归西。玉娇龙借去妙峰山还愿为名,跳崖假死,离开了京城,与罗小虎相会一夜后,独自离去,不知所踪,《卧虎藏龙》完,后面的故事来自《铁骑银瓶》
在《铁骑银瓶》中,玉娇龙游历江南后决定回新疆隐居,从此不再踏入玉门关。行至甘肃早产,生下一名男婴,混乱之中被人掉包,换成了女婴。玉娇龙拖着病弱的身体追击,最终没有找回孩子,无奈将女孩儿(春雪瓶)带回新疆抚养。
在新疆玉娇龙威名赫赫,经常一个人剿灭几百名强盗,但性格喜怒无常,新疆人又敬又怕,连玉字都不敢提。去和田不敢说是采玉,就说去捡石头。她从玉家出来带了不少金银细软,并且和哈萨克人过往甚密,和罗小虎一样做贩马的生意,家财颇丰。在当时新疆那种法外之地,任何人做生意都可发财,但是你无法防止别人打劫你。像玉娇龙罗小虎这种拥有武力的人,当然做合法生意也容易发财了。这侧面说明了,“侠”在中国的生存土壤。
可能新疆风沙太大,空气质量不好,玉娇龙患上了痨病,用现在的说法就是肺癌。她自知命不久矣,于是违背誓言,决定再回中原一次。原因一是想去寻访自己的亲生儿子,二是自己多年潜心武学,对败于李慕白之事耿耿于怀,想再去较量一番。
因为小说情节需要,她真的碰到了自己的孩子,那时铁芳也已经是一名少侠了,正在西去寻母。机缘巧合二人结伴而行,最终在沙漠中玉娇龙病发身亡:
韩铁芳就趁这时候,连挥两鞭,来到了他的临近,问说:“怎么样?咱们已经走了这大半天了,人虽未疲,可是我这匹马已有些走不动了。我看天色也不大好,听说沙漠里时常起风,一起了风就可能迷路。前辈!你看一看方向,看哪边不远之处有市镇,咱们先去用午饭,歇息歇息好不好?”
说话时他眼望著病侠,静待著回答。病侠的脸色却红中透白,胸部直喘,仿佛又要咳嗽,不能够立即回答。韩铁芳心里很是著急,不禁叹气,又说:“若是前辈你觉得不大舒适,就下马来歇一歇吧!其实我也并不是饿,只是……”忽见病侠的嘴唇动了一动,但是声音太小,韩铁芳探著头也听不清。病侠面容黯然,微微叹了口气,把头摇摇,又挥鞭走去。
韩铁芳无法,只得又跟著,此时沙漠的风就渐渐卷起来了,触到脸上很热,而且干燥,像是火炉的热气一般,韩铁芳倒希望这时候来一阵大雨。他身上的汗已浸透了青绸的短衫,额问的汗水不住往下流,沾到它的嘴上发咸。风势愈大,从南边吹来些沙子,都飕飕地打在他的脸上,很疼,因为以前风力尚弱,吹来的还不过是一些小沙子,现在风力猛了,连蚕豆大的石头子都像乱箭似的击来,他已经不能够睁眼,扭著头,那沙子可又直打他的后脑勺。
同时,乌烟豹也连声长嘶著不往前走,他不知病侠此时怎么样,拿袖子遮著脸,向前望去,只见病侠已驰出了很远,同马场鞭,似在叫他。 那风如万马齐奔来,更如大山崩颓,石屑纷落,天跟地已搅成了一个颜色,昏暗沉沉,如长夜之将临。韩铁芳认准了病侠的所在,把牙一咬,将眼紧闭,策马直进,只听病侠那尖细的声音说:“停!停!停!”他把眼睛一睁,见病侠运人带马齐在台风之中晃荡,如大海中的一片秋叶一般,同时见病侠的腰弯伏下去,趴在马上已经直不起来了。
韩铁芳心中却抱怨著说:“何苦!你既然病得这样重,又不是没看出来将要起风,你又何苦逞强呢?”赶忙驰了过去,将乌烟豹靠住了他的马,伸手搀住了他的胳臂,然而不由吃了一惊,觉得他的胳臂真烫手,是又细又热,简直如烧红了的一条炭似的,分明他这时是发烧得厉害,病更重了。 韩铁芳即刻跳下了马,伸起双臂将病侠连搀带抱的拖下了马,风这样的狂吼,然而他的紧紧喘息声却使韩铁芳听得非常之真切。韩铁芳就将他稳稳放在地下,令他坐著,自己却以身子为他遮著风,双手架著他的两臂,在他的耳边大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难过得太厉害吗?”他睁著眼,看见病侠的瘦脸儿,虽然也有汗沾著沙子,然而却那般的娇红,简直如这狂风大漠之中开放了一朵春花似的。
旁边的两匹马也都禁不住风,都趴在地上了。韩铁芳又赶紧将病侠挪到他的马旁,就将马作为他的一个遮风的影壁,而自己腾出了身子,匆匆地出马上去摘那牛皮口袋,但可惜又没有一个碗,真著急,他只得用一只手抽开牛皮袋的口儿,一手当作碗似的,接著水向病侠的口中灌去,病侠也张著口,就从韩铁旁的手中吞,没命的吞,同时,顺著韩铁芳的手指缝流下的水已湿了一片沙子,湿了病侠的衣服。
他一连给病侠灌了三五口,病侠的身子就颓然倒了,头枕在马身上,马也不动一动,风砂如雨一般的直向马背,直向他的面上落去,韩铁芳这里洒了多半袋水,又赶紧……他没法子,只好脱去了衣服将病侠的脸盖住,并且用双手按著衣服,大风把他这件衣裘吹得猎猎地响,如一面旗子似的,后来反倒飘不起来了,因为上面已经铺了一层浮沙。
韩铁芳赤著背,觉著有无数的咬人的虫子直向他的身上撞,他的眼睛有时能够睁开,有时却又被沙迷住,流出许多眼泪,他将身子靠住了病侠,取了万应锭往病侠嘴里去塞,急急地问,“还觉渴吗?你还觉得难受吗?前辈!……” 却听病侠微弱地发出来呻吟,忽然,又一挣扎,反将双臂紧紧地抱住韩铁芳,他的脸热得真像熨斗似的,他身体连连的颤抖、抽搐。 韩铁芳急忙说道:“你不要这样,避过这一阵风就好了。”
风这时刮得更大,沙子已将马肚子跟他们二人的脚全都埋在地里半截,这样再刮,建人带马都许活埋。而天地昏黑,浑然难分,耳边的巨响如雷鸣如涛吼,他们都不得不低下了头,闭上了眼,只留著一点呼吸忍耐著。
过了许多时,忽听病侠也不知说了一句甚么话,韩铁芳才将眼睛睁开,便见病侠已把覆在脸上的那件衣棠扔开了,他披散著头发,脸有如金纸一般黄而发光,他刚说出:“铁芳……你……可知道吗?”突然他又痛苦地一皱眉,两只手紧紧地按胸,然而却没按住,一口鲜血就整整喷在韩铁芳胸脯上,血色惊人,冲得胸上的沙子直往下落,同时他的脸趴在韩铁芳的腿上,只吓得他一颗心都要迸出来,赶紧低下头,而病侠突又将脸儿扬起,脸上发上都沾著吐出来的鲜血,他似乎是挣死命一般的要说话,然而话还没有被韩铁芳听清楚,他又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韩铁芳疾忙将他抱住,急说:“哎呀……”
忽然风力又猛,一大堆巨沙整个倒在他的头上和背上了,风声像一群恶鬼在号叫;天像坍塌下来,地也不像是地,不是宽阔的大地,简直是坟墓,是死人窟。韩铁芳想要以全身遮护佐病侠,愿以自己的性命,换病侠喘过来一口气,但,可惜!真叫韩铁芳痛心!他竟觉出病侠的呼吸是出气愈少,那一缕生命之丝竟是在这台风之中飘扬著,随时都可以被吹断。 他惊慌极了,而身子却又不敢动一动,他将手抚著病侠的脸,觉得那沾著血液相无数沙尘的瘦颊,热度越来越低,渐渐发硬发凉,他又去摸病侠的胸口,打算试试他心脏的跳动,然而他的手却立时收缩回来,瞪大了眼睛一看,见病侠就趴在它的腿上连颤一颤也不能够了。
他瞪大了眼睛瞪著这死人,并掠起了他的鬓发细看,见他的耳朵上扎著小孔,分明是戴坠子用的,再细看脚,倒确实是天足,并没经过缠裹,如今他才完完全全的明白,确确实实的认明了,这就是三十年前不可一世的女侠玉娇龙。
他想起这样千金之躯,那样矫健的身手,出众的人才,如今竟落得这样收场,深为可叹。他又想自灵宝至此地,沿途二人肝胆相交,患难相助,这样的友情,世间实在少有,他不禁滚下泪来,又细细摸了摸病侠的腕脉,觉出都已停止,这样的盖世英雄、人间侠女是完了!可泣可歌的人生旅程是历尽了!
韩铁芳叹息著,自己只是感慨,然而却忍不住热泪横流,他就发呆地坐著,一动也不动,如一块石头,而风沙却益发猛烈,天地益发凄惨,如此半天,风势才稍停,他才将身子动了动,咬著牙,使著力才从沙中拨出两条腿来,他的心却沉重得仍是如被沙埋著,他双手抱著病侠的尸体,他的泪含著沙粒歉歉地往下滚,他将尸体轻轻放在那匹马旁,那匹死去了主人的马忽然如怒龙似的自沙中站起,抖了抖它身上的沙子,昂首长嘶,其声甚悲,似是痛哭它的主人。
而乌烟豹却仍在沙中卧著,像是被这阵风给刮得半死,韩铁芳先用件衣棠擦了擦自己满身的泪和沙,泥土和血汗。仍然把衣棠盖在尸体上,尸体的那凄惨的颜面,他实在不忍目睹。 喘了口气,见北方一片黑,如刮风已台到那边去了,这里却乌云渐散,风也渐轻,阳光已将露出。他深深地悔恨,觉得从销魂岭动身之时,既料到将有大风,自己就应当劝阻她,若是在那店房里歇息,无论如何,她也不至于当天就死。他不禁连连跺脚叹气,四望天地茫茫,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病侠的尸体当然不能运走,然而若就地葬埋,这里沙漠无边,将来可叫她那个亲近的人怎么来寻找她的尸骨呢?而且这样的一位盖世奇侠,绝不可令她与草木同朽,无论如何得找个有标记的地方才可以将她葬埋.......
到这里玉娇龙的故事就结束了,这个故事是王度卢写作生涯最高峰,整个《铁骑银瓶》大部分都平庸无奇,春雪瓶和铁芳经历了种种误会与挫折,最终走到了一起,有了一个幸福的结局,给了读者些许欣慰。因为电影胡乱改写,会对没看过原著的观众造成误解,是以记之(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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